也許不在計畫中。但肯定是一篇博士論文。
譯自英文。 閱讀原文

事後回想……一切都像是計畫好的。
我現在心情很酸,這篇也完全沒過濾。所以,也許你最好現在就別讀了。
(但如果你還在,我猜我們的酸大概有點交集。)
有些人很清楚自己這輩子要做什麼。剩下的我們,就去申請研究所,而且很多人還不只申請一次。我一直在想自己念過(或在旁邊晃過)的各種專業學程,老實說……每一個都像是跟自己做的分組報告,截止日一直在改,也沒人搞得清楚到底誰說了算。
先從醫學院說起吧。它的開頭基本上跟一張爛健身房會員卡一模一樣。你懷著好意報名一次,多年後,你還在流汗、還是很窮,而且不知道怎麼退會。
根本沒有什麼深刻的使命感。就只是 GPA,也許再加上一點模糊的「想改變世界」,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醫學院與其說是在學治病,不如說是在證明你願意為了資歷受苦。你背了克氏循環,忘掉,再背一次,結果查房時還是得偷偷 Google。你每個月都幫自己診斷出一種新病,還假裝哭只是「成長過程的一部分」。你撐過去,不是因為你有熱情……而是因為你無法想像要怎麼跟家人解釋,你休學是為了「轉向更以人為本的領域」。
然後,就在你終於熬完的時候,有人說:
「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想修好這個體系……你應該去看看公共衛生。」
公衛學院,是醫學生(還有各路專業人士)看得夠多、知道體系壞了,卻還沒多到知道怎麼修時會去的地方。在這裡,大家把聽診器換成試算表,開始用令人擔心的自信說出「健康的社會決定因素」。你白天學到真正的敵人是結構性不平等,晚上則在想辦法做出一張能打動人心的長條圖。
你會遇到一個在研究「巴基斯坦左撇子青少年的瘧疾預防」的人,然後發現自己從來沒對任何事情在乎到那種程度。你會一邊聽健康平等的講座,一邊默默懷疑教授是不是還好。你還會發現公共衛生唯一的普世真理:你花在邏輯模型上的時間,會比花在邏輯上的還多。
終於,你厭倦了寫沒人讀的論文、訂沒人執行的政策。於是你做了每個念太多書的理想主義者最後都會嘗試的事:
你開了一家公司。
創業,就是當你看清了體系的缺陷,然後心想:「要是我乾脆……自己做一個更好的呢?」你有解方。你有簡報。你有一種還相信光靠咖啡因和樂觀就能重新設計體系的人才有的能量。
你推出一個克難的東西。你說它是「科技賦能」,即使它大部分只是一張花俏的 Google 表單。你花兩年用膠帶把功能東拼西湊,向主要是爸媽的人解釋你的解方,然後慢慢發現,「自己當老闆」的意思大多是所有工作都你自己做,還要每30分鐘刷新一次銀行帳戶頁面。
最後,這東西算是有點用。或者說,算是沒什麼用。你想繼續做下去……但也許不是用這種方式。
你心想:「也許點子沒有錯,錯的是做法」
接著登場:設計學院。
設計學院,是你試過用試算表和路線圖解決真實問題之後會去的地方,這次你希望在白板上畫一畫,能讓事情多一點人味。你來的時候以為會學到怎麼設計更好的系統……然後慢慢發現,你在重新設計的系統,八成是你自己。你聽到「同理心」這個詞的次數比在心理治療時還多,但沒有人跟你對上眼。你開始把便利貼當成第二語言。你學到連問五次「為什麼」就算是研究,而「重新框定問題」通常只是承認你根本不知道問題是什麼。
你學到很多。奇怪的是,大部分都跟過去的你有關。
它很美。它很脆弱。它的經費很充足。
就在你終於覺得自己懂了人、問題和系統的時候……腦中有個聲音說:「這太棒了。你有想過要怎麼規模化嗎?」
就在這時,你發現自己進了商學院。
商學院,就是當你把影響力、過勞、理想主義、使用者研究都輪過一遍,現在只想要一份健康保險和一大筆種子輪時,會發生的事。它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是重新包裝自己。每段對話都從「你是什麼背景?」開始,以「我們一定要保持聯絡」結束。
你重新學一遍那些你曾經想拆掉的框架。你坐著聽一堆關於如何把葡萄酒和啤酒公司做得更好的個案,告訴自己這些全都能觸類旁通,還有一些感覺像團體治療、只是點心比較好的領導課。你身邊都是想改變世界的人,但他們得先把這份要給 McKinsey 的簡報做完。
這是一個非常昂貴的夏令營,人人穿著 Patagonia 背心,一切光鮮亮麗,到處都是想把學費說成「脫胎換骨」來說服自己值得的人。
我不知道工學院或法學院是什麼樣子,但我猜差不了多少,只是規模不同,連的是同一個存在主義 Wi-Fi……除非你念的是藝術學院,在那裡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然後希望自己沒找到)。
不管哪個學程,研究所基本上就是一條漫長又昂貴的路,讓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屬於哪個 WhatsApp 群組。如果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也許是時候考慮念個博士了。:)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