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课 @ Kellogg
译自英文。 阅读英文原文

在我上过的 EMBA 课程里,最让我内心矛盾的是伦理课,因为它让我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感到不安。
我以前学过伦理(在医学院,在公共卫生领域,在研究生项目里),这些课程都非常擅长讲原则: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怎样以正直的方式去领导。一切都是为了帮我弄明白,做一个有道德的领导者意味着什么。
Kellogg 的 Maryam Kouchaki 教授的课,动摇了这份自信。它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是如何看待伦理本身的,也让我看到,我曾认为“合乎道德”的东西,有多少其实只是我讲给自己听的故事,好让自己对自己的选择心安理得。
这种不安促使我去了解她的研究。Kouchaki 教授是 Kellogg 的管理与组织学教授,也是行为伦理学领域的顶尖学者,曾在哈佛大学 Edmond J. Safra 伦理中心做博士后研究。她的研究表明,普通的、情境性的力量,比如文化、激励机制、权力关系,甚至像一天中的时间这样细微的东西,都会影响我们的道德选择,而且影响往往比我们意识到的更大。
她所关注的伦理,远不是抽象的哲学。Kouchaki 把它看作一种由我们所营造的环境塑造的行为实践,并提醒领导者:他们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去设计这些环境,让做正确的事变得更容易,对自己如此,对他人也如此。
看来,我一直把“做一个有道德的人”和“觉得自己有道德”混为一谈。我们总愿意相信,出于好意就够了。但很多时候,我们想做的和实际做的之间那段空隙,会被自我辩解悄悄填满。不知怎么的,大脑总能说服我们,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样我们才能与之相安无事。
这让我开始追问更深的问题……究竟为什么要努力做个有道德的人?如果几乎任何事都能被合理化,那“好”到底意味着什么……又由谁来决定什么是“好”?
在和这个问题较劲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过,伦理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根基……还是说,它不过是我们编出来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她的课让人如此不安的原因:它让我看到,我对自己是个“好人”的那种感觉,其实很脆弱,而且很可能因情境而变。如果学了这么多年伦理的我都会误解这一点,那么很多人大概也一样。
我能认出一种熟悉的张力:我们很多人都想要一个普世的、固定不变的“好”的定义,但我们所说的道德,往往源于我们作为社会性动物的天性,它是由合作、共同的需要以及我们所构建的环境塑造的。
看来,“伦理”终究是我们自认为是谁,与塑造我们选择的种种情境之间,一场永不停歇的协商。
我分享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学习伦理常常会遇到一种戒备式的抵触。我们之所以反驳,是因为它挑战了我们的信念,逼我们质疑自己……而这种不安,让这个话题显得格外敏感。
但正是这种抵触,让它变得有价值。这种自我觉察,往往决定了我们是仅仅相信自己在按道德行事,还是真正去创造条件,让自己和他人都能做正确的事。 ((Z))